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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三问破“四唯”
    发布时间:2019年02月27日 [打印]

    日前,国内几所知名高校的博士、教授涉嫌学术不端的新闻持久霸占热搜榜。据?#25945;?#25253;道,南京大学教授梁莹凭着至少15篇存在抄袭或一稿多投的论文,得以申请学位、获得研究经费、入选各项人才计划。这背后暴露的是科技界诟病已久的人才评价“四唯”倾向,即“唯论文、唯职称、唯学历、唯奖项”。

    呼声在哪里,改革就延伸到哪里。2018年以来,中央密集出台政策文件向“四唯”亮剑。同年10月,科技部、教育部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、中科院和中国工程院联合发布《关于开展清理“唯论文、唯职称、唯学历、唯奖项”专项行动的通知》(以下简称《通知》),明?#38750;?#29702;范围,指明任务方向,人社部门重点清理人才项目、职?#30772;?#23457;等工作中涉及“四唯”的做法。一场刀刃向内的自我变革推动更科学的人才评价机制加快形成。

    专项清理的情况和效果如何?更加科学的评价标准如?#38382;?#31435;?近日,记者走访有关部门和科研机构,一探究竟。

    哪些做法被清理?

    2017年10月,第三批?#26412;?#23398;者榜单揭晓,?#26412;?#29983;命科学研究所研究员李文辉的经历引人注意?#33322;?0年奖项、承担科研项目、入选人才计划近乎空白。而首批?#26412;?#23398;者邵峰,当初在申报时没有任何专?#23548;?#26415;职称。两人都因为取得生命科学基础研究领域世界领先的原创成果入选。邵峰还在培养周期内当选为中科院最年轻的院士。

    两位学者的入选折射出人才评价领域的?#19978;?#21464;化:曾经犹如“达摩克利斯之剑”悬于人才头上的论文、学历、奖项等硬性指标要求,已经逐渐淡化,不再是晋升路上的拦路虎。?#26412;?#27773;车工程学会秘书长陈卫民告诉记者,“以往?#30340;?#25317;有修车‘三剑客’等名头的技术大拿都因为论文、学历的限制,在职称晋升时吃过闭门羹,近两年他们?#35745;?#19978;了高级职称。”

    不唯论文、职称、学历和奖项,注重?#36820;隆⒁导?#21644;能力,正是人才评价体制机制改革和此次清理行动的题中之义。

    近年来,人社部牵头制定的人才评价政策文件,均将破除“四唯”作为重要内容。如《关于分类推进人才评价机制改革的指导意见?#38750;?#35843;克服唯学历、唯资历、唯论文等倾向;《关于深化职称制度改革的意见》系统地将职?#30772;?#20215;标准归纳为?#36820;隆?#33021;力、?#23548;?#19977;个方面,对长期在艰苦边远地区和基层一线工作的专?#23548;?#26415;人才放宽学历、论文要求,不把论文、奖项作为职?#30772;?#23457;的门槛性条件。

    各职称系列的评审中,“四唯”问题是否已经破除?#22235;兀?#22312;已经出台的中小学教师、技工院校教师、会计等系列的改革意见中,充分体?#33267;?#19981;唯论文、学历、奖项的要求,而?#24418;?#25913;革的其它职称系?#26657;?#35780;价标准还不同程度地存在?#26376;?#25991;数量、学历高低和奖项的规定。?#28304;耍?#20154;社部专?#23548;?#26415;人员管理司相关负责人透露:“下一步我们将结合各职称系列改革,对涉及‘四唯’的做法进一步明确规范,从源头上遏制。”

    同时,人才工程计划中涉及“四唯”的做法也被集中清理。记者从人社部了解到,此次专项行动清查出政府特殊津贴、国家百千万人才工程、高层次留学人才等三项人才工程计划的申报条件还存在对人才职称、学历的硬性要求,这些都将被整改,具体做法是对作出突出?#23548;?#36129;献的?#25628;?#25918;宽职称、学历等要求。

    五部门联合发布《通知》后,拉网式的清理工作在全国各地展开。评价标准“一刀?#23567;薄?#37325;论文轻?#23548;ā?#23398;术造假等问题被列入整改清单。目前,从全国31个省区市报送的清理工作报告看,大部分地区建立了区分学术型、技术型、管理型等不同类型人才特点的评价标准,合理设置评价指标,分类施策,避免“一把尺子量到底”。

    “破‘四唯’,不是对既有的人才评价、学?#30772;?#20215;标准推倒重来,而是去探索如何纠正不?#35760;?#21521;,发掘更能佐证人才能力价值的指标体?#25285;?#24471;出更科学精准的评价结论。?#21271;本?#22823;学政府管理学?#33322;?#25480;萧鸣政说。

    破后怎么立?

    2018年7月,77名专?#23548;?#26415;人才被评为?#26412;?#24066;首批正高级经济师和正高级会计师,其中44?#25628;?#25321;用非论文的代表作参评。获准破格申报的京东物流CEO王振辉,是本次评审改革的受益者,“这次评价标准是根据企业人才特点量身定制的,不同于高校院所,看重的是人才在企业经营管理、商?#30340;?#24335;创新等方面的突出?#23548;ǎ?#38750;论文的代表作可以是企业发展规划,?#37096;?#20197;是项目报告。”

    去年以来,党中央、国务院先后出台的《关于分类推进人才评价机制改革的指导意见》《关于深化项?#31185;?#23457;、人才评价、机构评估改革的意见》以及《关于优化科研管理提升科研绩效若干措施的通知》从顶层设计为精?#35745;?#20215;人才擘画方向,“实行分类评价”“科学设立人才评价指标”“建立?#28304;?#26032;质量和贡献为导向的绩效评价体系”等等,种种改革举措赢得各行各业人才的掌声,那么,好的政策如何落地不走样?

    纠建兼顾,破立并举。“明确每个职称的代表作是什么,这是分类精?#35745;?#20215;人才?#23548;?#30340;基础和前提。”中国人事科学院研究员吴江说。

    不少地方在清理“四唯”工作的同时,已作出一些探索。

    浙江推行以“职业分类为基础”的分类评价,围绕浙江优势产?#25285;?#23545;工程师职称进行细分,让评出来的工程师更对企业“胃口”。以塑料机械行业为例,学历、资历、论文、科研项目,都不作硬性规定,而是以塑机研发、制造的核心?#23548;?#20026;主,在企?#36947;?#20027;持研发产品并创造重大效益的人才,同样能评上高级工程师。主持制定国家标准的,甚?#37327;?#20197;免评审,直接拿到高级职称。

    青海省改进农牧系列职?#30772;?#23457;标准,由过去的“定性评价”改为“定性+量化赋分?#20445;?#35770;文分值占比不超过50%,且可用研究报告、工作总结等替代,其余50%分值着重突出培育新?#20998;幀?#25512;广新技术等?#23548;ā?/p>

    上海市完善职?#30772;?#32856;工作实施细则,在工业、建设等行业的15个高评委中均未将论文作为高级工程师申报的必备条件,卫生系列职?#30772;?#23457;采取量化赋分办法,临床?#23548;?#33021;力评审权重占到50-60%。

    目前,全国大部分地方都为?#23548;?#31361;出的非公组织人才、海外高层次人才开辟了“绿色通道”“直通车?#20445;?#21482;要符合相应的?#23548;?#33021;力要求,均可直接申报高级职称;对在艰苦边远一线工作的工程领域高技能人才、职业农民,淡化学历要求,一批“四无”土专家?#24310;?#32780;出;而对于专?#23548;?#26415;人才职业道德的考察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,对弄虚作假、违反师德师风等情?#38382;?#34892;一票否决。

    意在树立什么导向?

    2017年,一则激励科研成果转化的人才新政吸引科技人员的注意,辽宁省发布?#35835;?#23425;省科技成果转化成绩优异人员专?#23548;?#26415;资格评定暂行办法》,成为全国第一个以科技成果转化绩效作为职?#30772;?#23450;标准的省份。同年,48名在成果转化方面?#23548;?#31361;出的人才获得正高级职称。

    “清理‘四唯’,注重以?#23548;?#35780;价人才,最?#31449;?#26159;要树立激励人才创新创造的导向,让科研人员多出成果、多实现成果转化。”人社部专技司相关负责人说。

    科研成果转化是科技创新活动的?#30333;?#21518;一公里?#20445;?#25104;果能否转化为生产力,关系人才作用是否真正发挥出来。但从?#23548;?#26469;看,打通?#30333;?#21518;一公里?#34987;?#23384;在一些痛点。

    记者在多所高校和科研院所了解到,尤其是在一些应用性较强的学科中,本应作为科技成果转化“生力军”的中青年科研人?#20445;?#35770;文、项目和头衔仍是其职称职务晋升的主要考察指标。而科技成果转化?#20013;?#35201;投入大量精力,科研人员难免会“分身乏术”。

    那么,通过人才评价体制机制改革以及清理“四唯”工作,能否达到为科研人员“减负”“松绑”的目的,助力科研成果转化呢?全国各地,尤其是广东、福建、上海、?#26412;?#31561;科技创新大省纷纷出实?#26657;?#19968;批参与成果转化的科研人员已经享受到政策红利。

    广东省制定实施改革科技人员职?#30772;?#20215;的若干意见,将技术交易额、年均销售收入、年均缴税额、科技成果转化等市场化指标替代论文要求,对于发明专利转化应用成效突出的可降低或不作论文要求。

    福建省出台深化科技人员职?#30772;?#20215;改革的若干意见,进一步强化创新创?#20826;?#26524;评价权重,科研人员技术项目转?#23186;?#26131;额达到一定标准可替代课题研究成果或论文要求。

    上海市完善人才发展资金评价要素,降低论文、职称、学历、奖项等评价权重,将知识产权及成果转化、承担的重大项目、工作?#23548;?#31561;?#23548;?#25104;果比重扩大到60%。

    “这就有利于技术人员把主要精力放在技术研究和开发上,引导更多科技人员参与技术创新,避免为发论文和跑科研项目?#30740;?#36153;力。”广东省人社厅相关负责人说。

    专家表示,随着清理“四唯”专项行动全面推开,从中央到地方,形成了扭转不科学评价导向的合力,未来科技人员的科研创新路会越走越宽、越走越?#21462;?/p>

    (编辑:司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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